第二章 米哥(1 / 2)
何鹤住的地方靠近后院围墙,一群人牲挨着狗窝睡,一到夏天就臭烘烘热糟糟的,地上铺着几块麻布,还有主人穿破的衣服,就算是个床了。有的人牲待得时间久,抢到的布多,又挑了个好地睡在石板上,猛一看倒真像个小床。
何鹤刚来,还没地儿睡,但今晚不一样,他心安理得占了麻子脸的铺,又拔了些杂草堆一块充当枕头,趁着人都在先抛了一句探别人的反应。
“麻子叔他的铜钱显灵了,应该是不回来睡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炸了鱼塘,刚还噪杂的小院一下就安静下来,平日里为首的那个人牲凑过来,一张嘴就露出缺了的门牙。
“鹤娃,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米哥,那肯定是真的,我亲眼看到麻子叔搁前边走,他的影子在后边跳舞。”
“别的呢?”
“别的……没有了。”
何鹤挠挠头,末了又补充一句。
“麻子叔他还给太阳磕头,把头磕破了。”
“带哥去看看,鹤娃你还记得在哪不?”
“记得记得。”
米哥点点头,又招手把土翠叫过来,土翠听见米哥喊她,连忙小跑着凑到跟前。
“哥,啥事。”
土翠是个女娃,皮肤黝黑,脸颊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红斑,但因为是人牲里唯一的女性所以常常受到差别对待,土翠也识时务,老早就爬了米哥的床,还因着米哥说好话被赏了铜钱。
“翠,我过会回来,你记得练功。”
其他人也支着耳朵听,把何鹤和米哥围成个圈,但不敢吭声,在人牲里也有等级划分,像那种年轻的壮的男性人牲就遭买家喜欢,大户人家也愿意买这种,在主人跟前露面的机会多了,再稍微表现一下,基本上个个都能讨一些赏头,甚至有的还是主人特意赐的名儿。
米哥的名就是这户人家起的,人牲规定不能有姓,所以这家六岁的小少爷就管他叫“米”。
“知道嘞,我等你回来。”
土翠点点头回墙角扎马步去了,米哥看其他人围着,一皱眉,找了个最近的捏着耳朵拎到跟前。
“听听听,听你老子听,功练完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