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重归于好32(1 / 2)
我和陈希安从亲近到陌生,只因一件很小的事。
有一日,天气很好,陈母一直看着窗外,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什么。
我贴近她耳边,才勉强听懂“太阳”两个字。
正是初春,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,只是没能照到她的床前。
我想要把她抱到院子里晒太阳,便耗费了些时间,为她穿好衣服,可使出吃奶的力气,也只能勉强抱起她,完全走不动路。
她见状焦急地咿呀叫着,我知道她是在说算了。
可阳光真的很好,于是我咬着牙紧紧抱着她,走两步便跪在地上歇息,眼见好不容易走出屋子,那个矮矮的门槛却如何也跨不出去。
胳膊酸痛,我闷哼一声,迈开腿,却脚下一软,连带着陈母摔倒在地上,发出咚的一声响。
我惊慌不已,一把抱起她,好在一番检查下来,除了手上的淤青,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。
把她安顿在院子里,阳光照在身上,我才放心下来。
陈母还是神情焦虑看着我,嘴里念叨着血。
我顺着她的视线,摸上自己的额头,那里鼓起一个包,还流了些血。
刚才那咚的一声,是我跌倒时护住陈母,头撞在分隔墙上的声音。
晚上,陈希安回来时,我已做好饭,把陈母重新安置在屋里。
他一眼便看到我头上的伤口,询问我发生了什么。
“被门槛绊倒,撞墙上了。”我说的是实话,所以很是坦然。
陈希安一边责怪我的不小心,一边为我包扎伤口,并没有任何怀疑。
第二天我照例前去照料陈母,陈希安却并没有如往常早早出门,而是阴沉着脸看着我:“为什么说谎?”
我一下紧张起来,以为他是怪罪我摔伤了陈母,慌忙道歉:“对不起,阿姨手上的伤是我弄的...”
他一听反倒更生气了,怒声道:“你是因为抱我妈出去晒太阳才摔倒的吧,为什么不说?”
我支吾着不知如何解释。
从那天起,陈希安中午也开始回家,会在天气晴好时抱陈母晒太阳,只是不再让我帮忙照料。
后来更慢慢与我撇清关系。
不再等我一起上下学,不再叫我去陈家吃饭,还写下一张欠条,连利息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一开始我不以为然,依旧会等在门口,笑着同他说话。
可等来的都是决绝的话,渐渐我不再找他,只时常站在阳台,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,确认他们过得还好。
漫长孤寂的日子里,我第一次想要回到现实。
“他是怕拖累你。”春花听到这里,淡淡开口道。
我点头,不予反驳。
可那时的我,被冷落被质疑,深感恐惧,已不愿深究他背后的用意。
我们是一路之隔的邻居,在学校是座位紧挨的同桌,却连话都不说一句。
尤其是文理分班后,我们隔了三层楼,成绩更是相差甚远,他依旧稳定在表彰墙前三的位置,而我早已跌出百名榜。
高三最后学期,人人如临大敌,陈希安更是每日挑灯夜战。
只有我,愈发沉默,回不到现实,也难以坦然生活在当下,宛如被两个世界抛弃,不知该去往何处。
我原本想等高考后,再和他沟通,可意外却先来了一步。
陈母瘫痪卧床已经一年多了,因为经济窘迫,没能及时到医院复查,中途虽然发烧过几次,吃了药就好了,陈希安便没有放在心上。
可等这天他回到家,却发现陈母陷入昏迷。
彼时我正站在阳台,听到陈希安歇斯底里地哭喊着陈母,才知道大事不好。
我冲过去时,陈希安跪在床前,浑身颤抖着,埋怨自己的不孝和没用。
可这间打扫整洁的屋子,开着的电视机,正放着陈母最喜欢的节目。
床边有些旧了的轮椅,是他省吃俭用从其他病人手里买来的,只要天气好,他总会推着陈母出门,去公园江边晒太阳。
我想安慰他已经尽力了,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医院检查结果是肺部感染,脑梗病人很常见的并发症,因为没能及时治疗,症状才如此严重。
再一次坐在抢救室门口,陈希安眼中还是盛满了绝望。
陈母抢救回来后,他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下来。
“对不起...”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没事,别说了。”
不知他是为之前的冷漠道歉,还是为再次打扰我的生活道歉,我都不想听,于是出声打断。
陈希安便不再开口。
出院后,不再同我撇清关系,一切仿佛回到最初。
初春的阳光洒向院子,他站在中间,叫我的名字,问我要不要吃包子。
这一刻,之前的恐惧与困惑全都消失不见。
一年多以来,我们第一次坐下来,坦诚交谈。
我问:“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?”
他回答:“因为我,你已经受伤了两次,我不能再自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