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移花接木梁山背锅3(1 / 2)

话说夜半时分,西门庆也不穿披风,悄悄翻出狮子楼,只在背街小巷里七拐八拐避开打更人,直奔紫石街而来。

王婆今日出口威胁,西门庆如何能让她见到明日的太阳?循着记忆,他兜兜转转来到紫石街,于黑呼影中翻入王婆宅中。

他前些日子与潘金莲在王婆家频频私会,宅中布置了然于胸,轻手轻脚来到王婆卧房外,只见门帘中透出一丝光亮,王婆正一面啃鹅翅,一面贪婪地拿着金镯子上下擦拭。

西门庆闪出身形,笑道:“干娘,镯子沉重,莫要压了手。”

王婆大惊,见来人是西门庆,谄笑道:“到底还是大官人有手段、有情义,如今武大已当众写下休书,潘娘子无依无靠,大官人让她往东她不敢向西,让她牵羊她不敢偷鸡。”

西门庆负手道:“这事多亏了干娘帮忙,不然哪有这般顺当。”

王婆疑惑道:“大官人为何深夜来此?门也不敲一声?”

西门庆道:“送礼自然见不得光,只盼干娘收礼后守口如瓶。”

听闻西门庆深夜前来送礼,王婆大喜道:“老身晓事,前事已然烂在肚中,神鬼也不会知晓。”

西门庆点点头,道:“既如此,多谢干娘让我吃下这颗定心丸。”说罢,单手拢于袖中向前递去。

王婆只道袖中是金银伸手去接。却不料被西门庆一把攥住前襟,顺势欺身上前,一手捂住口鼻。

王婆大惊,支支吾吾还待挣扎。

西门庆道:“阎王殿里多金银,你自去拿!”刹那间从袖里掣出一把尖刀,“噗”地一刀扎入王婆胸膛,顺时针搅了三圈,又逆时针搅了三圈。

王婆睁大眼睛“扑通”一声栽倒在地,眼见不活了。月光如水,将她胸前刀身上一个“梁”字照得清清楚楚。

这把木柄尖刀,正是狮子楼削兔肉所用小刀,因顺手牵羊者颇多,梁掌柜不得已在这批新餐刀上刻上了一个“梁”字,西门庆吃席时就看在眼里,早藏了这把利刃。

西门庆看着死透的王婆,冷笑道:“怪只怪你忒贪心。”说罢,撕下床帏,蘸着王婆胸前血迹,去石墙上写下八字——“杀人者梁山好汉也!”

他又收起金镯,扔进院中水井,去厨房寻了些麻油浇在四处点着了,心中暗道:“宁教我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我。贼婆娘,劫财杀人的可是梁山贼人,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西门大官人。”

眼望火头熊熊窜起,西门庆这才翻墙而去,心中算计不如折返回狮子楼,再杀了潘金莲,合谋鸠杀武大之事自然从此死无对证。

不想“当当”一阵急促锣声响起,街上打更人大喊“走水啦,走水啦!”飞奔而来。

西门庆怕横生枝节,暂避于暗处,却不想被身后一人合身抱住,回头一看,只见潘金莲双目含泪,嘤嘤道:“大官人单枪匹马为奴家前来杀人灭口,奴家……奴家何德何能,值得大官人这般行险?”

西门庆眼中凶光一闪,心道这傻女子虽我见犹怜,但亲眼见我杀人放火,更留不得了。

一阵脚步急响,却是许多百姓乱哄哄提着水桶前来救火。西门庆眼看藏不住身,索性也捡起一个破瓦罐,拉了潘金莲装腔作势一起救火。

武大家与王婆家相邻,闻听火起他也急得团团转,房契他还没捂热呢,一应家当岂能付之一炬?他带着三个新妇跑前跑后忙着救火,只怕波及自家。

王婆家是木楼,整条紫石街俱是木楼。

此时红色的火焰在夜空中越烧越旺,一团团烈焰逼得众人不断后退,眼见火舌长长短短舔向邻户,打更人急得大喊:“快去寻水龙队,不然怕是整条紫石街都保不住!”自有人飞跑而去。

烈焰当空,许多百姓自发排成一条长龙,手递手传递水桶救火,有人大喊:“哪个汉子个头大,速到前面来,如此才能把水泼上火头!”

西门庆身材高大,被众人推推搡搡顶到首位,好巧不巧,救火心切的武大竟与他成了前后手。

武大一怔,心道西门庆半夜来紫石街做什么?西门庆大叫道:“速速递水桶来,不可波及你家木楼。”

武大赶紧低头送桶,西门庆接过水桶,奋起气力浇向火头。

众人虽齐心灭火,没奈何火势实在不小,不知怎的又刮来一股大风,火借风势一跃舔向武大家木楼,瞬间引燃屋角檩条。

“老天爷呀!”武大扔下水桶,连蹦带跳跑向家中,这些年他卖炊饼略有积蓄,昨日又得西门庆赠送房契和三百两银子,他可舍不得这些财物。

众目睽睽之下,西门庆脸色潮红英勇救火,不多时肩膀酸痛,暗道:“入你娘,方才泼那么多些麻油作甚?”

火势越烧越大,“轰隆”一声,王婆家木屋在大火中坍塌卧倒,火舌却已舔至武大家木楼肆虐,眼见浓烟滚滚处烈焰腾空,火势哪里还控制得住!

武大的三个新妇在门外大呼:“相公,快出来,快出来……性命要紧。”这三人今日刚嫁于武大,若是当夜武大被烧死,“克夫”的罪名怕是这辈子都洗不脱了。

火场中噼噼啪啪,大梁房檩剧烈燃烧。

武大在火场中咳嗽不断,大声回应:“这就出来,这就出来!” 浓烟之中,武大居然挑了一根扁担,前面挂着炊饼笼屉,后面挂着一个好大包裹,迈开两条短腿顺着楼梯疾冲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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