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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儿作为贾琏最贴心的心腹,此刻承受着最大的压力——旺儿、隆儿那群没良心的, 把他推举出去跟宫里来人交代二爷下落不明这项悲催的事实。兴儿吭哧吭哧、这样那样的解释了一番, 乾清宫总管太监筒着袖子愁眉苦脸道:“都是伺候主子的,小哥儿的为难之处咱家也理解, 但这么一句‘找不见’让咱家怎么回皇上的话?”

兴儿也苦着脸道:“烦请公公多担待, 先向皇上告个罪, 奴才等人挖地三尺也会把王爷找回来的。”

乾清宫大总管无奈,只好先返回禀报,到了宫门口, 正巧看见押送王夫人的囚车正在偏门后面等着,顿时啐了一口:“个老不死的毒妇, 今日就叫你知道因果报应。”骂毕, 收起忿忿的嘴脸, 又恢复了大总管该有的气派、排场,款款入宫去找宁珊回报了。

宁珊听说王夫人已经被押送过来,也顾不上去管贾琏, 只道:“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算, 就在后殿听着就是了。把罪人带上来, 朕要亲自审讯。”

王夫人被带到宁珊跟前, 低头敛目,唯唯诺诺的让下跪就下跪,让磕头就磕头,全然没有了在狱中大杀四方的威风。宁珊只瞟了一眼就知道,这女人愿意对他低头,为的无非是保住她的儿子。他会如她所愿的,贾宝玉绝不会死,甚至会活的很长,但是活的会多悲惨、多痛苦、多想死,就要看这女人坦白自己的罪行有多少诚意了。

强压下怒火,宁珊只想知道:“一个降等继承的爵位究竟有什么重要的?值得你手染数人鲜血?”他是真的看不出那个爵位的价值,便连贾赦的一等将军都狗屁不如,再降三等还剩什么了?如何就值得她连杀数人也要去争?

王夫人冷笑一声,居然很平静的回道:“陛下雄才大略,自然不把祖荫庇佑放在眼里。但贾家的男人都是什么成色,您想来也清楚,若不靠着祖宗留下的那点子余荫,怕是饭都吃不上的。”

宁珊强压怒气:“你就不知道教导儿子自己去挣一份前程吗?”

说起儿子,冷心冷性的王夫人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:“我何尝不知道教儿子?我的珠儿怎样出息?他在那时候,我是怎么精心教育的人人可知。但结果呢?我的珠儿为了科举熬干了心血,让我白发人送了黑发人。我怎么还敢再逼着儿子去进学?”

王夫人哭的声泪俱下,不知情的人听了保不准会同情于她,然而宁珊却不会上当:“你谋害我母亲胞弟的时候,贾珠尚是垂髫孩童,贾宝玉更是不知道在哪儿排队投胎呢。这你又如何解释?难道你能未卜先知,知道贾珠将来会为科举苦熬至早夭?”

王夫人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可面容却早已扭曲得不像个人样,她精心设计好的以退为进、保全儿子的计划,才开了个头就被宁珊给拆了台,这还怎么继续往下演?

宁珊冷笑一声,索性把她的台彻底拆毁:“你无非是想保住贾宝玉的命么,可以,朕保证,不管你交代了什么,朕绝不会杀贾宝玉。”

王夫人还想蹬鼻子上脸:“也不能加罪于他。”

乾清宫大总管怒喝一声:“罪妇,就凭你也敢跟陛下讲条件?”

宁珊挑眉哼道:“你不会以为有你这样的母亲,贾宝玉还会有什么前程吧?你自己也说了,贾家的男人都不成器,你的贾宝玉也早就被你们婆媳养废了,朕不会杀他,朕甚至不准备杀你,朕要你活着好好看着,你的所作所为会给你的宝贝儿子带来多大的痛苦。”

王夫人瘫倒在地,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,但事到临头仍然难免大受打击。她苦心经营半生,为的就是宝玉,如今却因为她让儿子前程尽毁,从不相信阴司报应的王夫人终于有了悔不当初的懊丧。

没得咒念了以后,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妇人,没有强大的娘家做靠山,没有无条件帮她填坑的兄长,没有可以扯大旗做虎皮的夫家,王夫人才发现,原来过去的一帆风顺不是因为她有多少神机妙算、智珠在握,她所拥有的一切、她能做到的伟业,居然和她百般瞧不起的贾政一样,也只是靠着祖上的庇荫罢了。

这个打击实在有点儿大,王夫人一时难以接受,兀自摊在地上发愣,下面几个气呼呼的小太监连踢带踹也没能把她的魂儿叫回来。宁珊已经不耐烦再听她废话,自顾自把自己推断出来的王夫人下毒谋害生母胞弟的原因、动机、过程写了下来,将那卷黄纸丢到地上,喝道:“认罪画押吧!”

早已听不下去了的乾清宫总管冲出来,捡了圣旨拎到王夫人跟前,象征性展开给她看一眼,抓起她的手就要画押。王夫人这时候才清醒过来,挣扎着高叫:“不,我不画。我还有话没说呢……你不管琏二了吗?我给他也下了药,你不要解药了吗?你要是杀了我,琏二也活不成的……”

宁珊凝神摒弃,竭力压下怒火:“你的条件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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