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二年,东京汴梁失陷,徽钦二宗被金人所虏,中原丢失,小朝廷偏安一隅。赵构,完颜亶,李纲,岳飞,秦桧,完颜兀术,万俟卨,韩世忠……这是一个慷概悲歌、风云变幻的时代,忠与奸,爱与恨,血与火,罪与罚!这是 ...
靖康二年,东京汴梁失陷,徽钦二宗被金人所虏,中原丢失,小朝廷偏安一隅。赵构,完颜亶,李纲,岳飞,秦桧,完颜兀术,万俟卨,韩世忠……这是一个慷概悲歌、风云变幻的时代,忠与奸,爱与恨,血与火,罪与罚!这是 ...
大宋绍兴六年四月末,离靖康二年的耻辱已经过了九个年头,大宋的半壁江山如同建康城的天气一样,风雨飘摇。
建康府外连江淮,内控湖海,为东南要会之地。御街左边的长乐坊,有一座占地广阔的深宅大院,这大院的主人,就是建康府首屈一指的盐商李桂方。
大院里面时时传来男男女女的嬉笑声,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,唯独在大院最偏僻的一座写着“清风阁”的阁楼的二楼门口,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蹲在屋檐下,双手捂面,发出呜呜的抽泣声。
二楼的卧室内,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静静的躺在床上,盖在他身上的崭新被子,轻微的一上一下。半响,他眼睫毛微微颤动,终于幽幽的睁开双眼,醒了过来。
他坐起疲惫的身子,感觉浑身酸疼。他茫然的看着周围,脑袋一时间空空荡荡,不含一点念头。
他掀开紫色的蚊帐,脚刚着地,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地。
高高的房梁,粉红色的灯笼,正门横着画着仕女的屏风,一张深红色的弯脚浮雕龙纹衣柜,做工精致;紧贴墙边的博古架上,放着各种古玩和书画,红酸木的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,上面还放着一个青花瓷瓶,里面插着的一只鲜花已经枯萎。整个房间透着一股香薰,胭脂味道浓郁。
我是谁,我在哪?
一刹那,无数模糊的记忆涌进脑海。
我似乎是开创一个盛世王朝的帝王,曾经在虎牢关下率领着玄甲军,横刀立马,庙堂上,我身穿龙袍,俯视着台阶下战战兢兢的文臣武将;我似乎是一位被贬下凡间的谪仙人,与佳人吟诗饮酒,花前月下,写下无数脍炙人口的篇章;我似乎是一位江湖豪侠,神出鬼没,除暴安良;最后,我应该是大学教堂里学识渊博的年轻教授,传授莘莘学子知识和学问,赐予他们自然的力量……
我仿佛活了很多世,经历了无数的风云,然而这一切又仿佛是黄粱一梦。记忆中的经历逐渐模糊,经历沉淀出的经验与智慧似乎还存在于脑海。
慢慢来到铜镜前,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指,终于看清楚自己的模样:剑眉入鬓,粉面朱唇,身材俊俏,面泛桃花。
他洒然而笑,这确实一副不可多得的好相貌,这不像是一个平常男子,倒像是一个梨园小生。
为了验证铜镜里面的确实是自己,他弯腰扭脖,挤眉弄眼,摆出各种动作。折腾一阵后,绕开屏风,信步走出房门。
朝阳照射在他脸上,他感觉眼睛一阵刺痛,连忙用手遮住双眼,抬眼四顾。
这是一座对称的四合院落,占地约有百亩,青砖黛瓦,绿树红墙,院里的是飞檐翘角、彩绘斗拱、层层叠叠、角角紧咬的中国古代建筑,假山池水,亭台楼阁,花园内百花争艳,处处充满着古朴素雅。
这应该是一户富贵人家,既有品味,又会享受,却不知为何,自己来到了这里。他最后的记忆似乎是,在地铁上睡得迷迷糊糊,有人拍了他的肩。
看这宅院的风格,有些像是苏州的拙政园,只是占地更广,装饰更加古朴和精致。莫非是被别人恶作剧,将自己送到了这里?
一声惊呼,将他思绪拉回现实。
“少爷醒啦!少爷醒啦!”
他侧头看去,与一俏丽的少女四目相对。那少女脸上犹有泪痕,正两眼惊喜的捂住嘴巴,痴痴的望着自己。
少女的一声惊呼,仿佛在平静的湖里投下一块巨石,打破了大院的安宁,过来问候的人络绎不绝。这些老老少少都穿着古代大户人家的装束,脸上大多充满着虚情假意,他只是看小丑蝼蚁一般,看着这些人假装关心的丑态,静静的一言不发。
嗯,演技不错。
但是随着来的人越多,他逐渐发现,这些人衣着考究,很有年代感,细微之处都丝毫不差,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,为了演这场戏,他们是花了功夫的啊!这就叫专业。
门碰的一声开了,一个穿着光鲜的青年怒气冲冲的闯进来,指着他鼻子就是一顿臭骂。
“老七!这都是你干的好事,将我们李家的脸都丢尽了。周家的事情,爹费了那么多心血,全都被你搞砸了!你不害的咱李家家破人亡,你是不甘心是吧,你为什么要活过来,你为什么不去死!”
这人年纪大概比他大了两三岁,嘴巴上青幽幽一片,模样与他有几分相似。
“当初爷爷就不应该将你这个野种带回咱们家,你和你娘一个德行,就是扫把星,短命的种!”
“嗯~”他眉毛一挑,眼睛微眯,冷漠的眼神直视这人。这时候正是暮春时节,房间内空气却感觉瞬间冰冷。
这人刚才还盛气凌人,在他冷漠目光的注视下,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,不由后退了两步,支支吾吾的道:“老……老七,你别怨我,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。你刚刚醒来,好好养身体,我先回去了。”说完,擦了擦头上的冷汗,摔门而去,临走时还看了一眼依靠在墙边的战战兢兢的少女。
“他是谁?”他问少女。
“少爷,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,啊!你口音怎么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呢。”
“他是谁!”
“他是五少爷啊。“少女表情十分委屈。
他起身下楼,朝宅院大门走去,少女紧跟在后。
见他要出宅院,少女张开纤细的手臂,将他拦住,“少爷,老爷吩咐了,你暂时不能出去的。“
……
坐在八角亭内,他怔怔的看着花园里,一只蜜蜂停在一棵牡丹花上嗡嗡着响。
他最终还是得以出去。经过三天的四处游荡考察,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,这不是一场闹剧,他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——大宋。
大宋,这是似曾相似的朝代。他努力的揉着脑袋,却想不起来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对以前的经历逐渐忘却了。
他也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。
他叫李守仁,盐商李桂方的第七子,私生的。母亲是梨园戏班的一名花旦。
作为嫡长子的李桂方,在成家之后,仍然放荡形骸,常到戏班听戏,一来二去,与张素素暗生情愫,最后诞下一子。
由于李家家教严苛,儿子由张素素偷偷养在外面,在李守仁三岁时候,张素素染上重病,撒手人寰。李家老爷子这才让李桂方将这个孤苦无依的私生子接回李府。
由于卑微的身份,李守仁在李府受尽歧视和白眼,就连父亲李桂方也很少理会他,仿佛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这一个人。
他遗传了母亲的才艺。由于无人管教,长时间混迹在母亲生前所在的梨园,学说逗唱,竟然将科班出生的男子都比下去了。后来也与一名花旦情根深种,两人相约一生。
前些日子,李桂方虽然对这为这最小的儿子格外嫌弃,还是帮他约了儿女婚姻,哪知李守仁死活不从,在李家祠堂打得剩下半条命。伤势未愈又与那花旦朱玉莲私奔被捉回。
自古儿女婚姻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两人见今生无缘,相约殉情。在拜堂成亲前的一个深夜,两人拥抱在一起,跳进了秦淮河中。
朱玉莲死了,李守仁被捞上来时,还有微弱的呼吸,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,这才醒来,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原委。
李守仁笑了,没想到的是,这人长相如此俊俏,却还是一个多情种。可惜的是,草草的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。
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梦,又或者,以前残存的零星记忆才是一个梦,庄生晓梦迷蝴蝶,谁知道呢。
既然借用了你的身体,以后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。你没做完的事,我替你做,你没活完的人生,我帮你活,谁还敢欺负你,我替你报仇,你失去的,我帮你讨回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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