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定局如此34(2 / 2)
陈希安的下一句话是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其实也在意料之中,看到那张退学申请书时,我便有这样的预感。
在这个世界,停留这么久,对陈希安产生感情,原本就不在计划之内。
我从未抱有着会和他长久的期盼,只是顺其自然参与着他的人生。
所以听到他这么说,我也并没有多难过,只是想到没能改变的故事进程,还是难免有些失望罢了。
我从兜里拿出那张没写完的退学申请书,开口道:“因为这个吗?”
他看到后笑了笑,说着:“果然被你拿走了。”
这些天,我在等他坦白,他在等我询问。
知道答案还要刨根问底,是再傻不过的事情,可我还是想听他的解释。
陈母的病、沉重的债务、看不到的未来...不过是些摆在眼前的现实。
“你可以找到更好的,跟着我做什么。”
陈希安垂着眉眼,看起来很是隐忍,相较于之前一味决绝地推开,少年已经学会了坦诚。
这让我松了口气,至少不是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陈希安,你喜欢我吗?”
没有预料到的问题,让他有些措手不及,躲避着我的视线,支吾半晌才说: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当然有。”我牵过他的手,把一张便签和一把钥匙放在他手心:“这是李老师的朋友,也是医科大毕业的,他愿意资助你到毕业的学费和生活费。另外,辅导员申请了一间宿舍,你可以和阿姨搬过去住,把这个房子退了。”
在他拼命工作时,我去学校找到了他的辅导员,也联系上了愿意出钱资助的校友。
我原以为,他会因此重燃起希望。
可陈希安欣喜的表情转瞬即逝,他苦笑一声:“算了,多上这两年也没什么用,以后还是要找工作的。”
我还想再说什么,被他直接打断:“你知道,我不是一时冲动,所以别劝了。”
温柔坚定的眼神,让我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。
这日在院子里的对话,我们并未在陈母面前提及。
可如今想起,显然那个我们以为沉睡着的人,早已苏醒。
或许她因为自己成为拖累,而悔恨自责,在那一刻便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
只是坚持着给儿子过完最后一个生日。
陈母死后,陈希安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我日日陪伴,害怕他再走上那个天台,好在陈母留下的那张纸条,似乎给予了他某种力量,让他重新回到了学校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再做傻事了。”
知道我的担忧与顾虑,陈希安做出了这样的承诺。
之后的生活很是平淡。
陈希安把全部身心投入到学习和打工上,我也享受着自己在现实中没能完成的大学生活。
两人几乎断了联系。
只有一次,大四的那个除夕,我接到陈希安打来的电话。
他应该是喝了些酒,说话有些口齿不清,呢喃地叫着我的名字。
我想这是他在表达想念。
电话在一阵嘈杂声中挂断了。
再接到他的电话,是几个月后,我论文答辩结束,刚走出教学楼。
他在电话那头对我说着恭喜,问我毕业后的去向。
未来这个词,对我而言太过于陌生,我只能含糊着说和他一样,踏上打工的道路。
我们聊了许久,我知道他还有一年毕业,接下来会去医院实习,顺利的话,有机会留下成为一名实习医生。
虽然许久未见面,可听着他缓缓道来这些计划,也能听出一个青年对未来的期冀,我也由衷为他感到高兴。
两人的隔阂,因着两通电话消失了,我们重新熟络起来,到后来每天都会聊上几句。
我在当地随便找了一家小公司,做着财会的工作。
陈希安偶尔路过,会过来看看我,带些我爱吃的零食水果。
有时我也会想,为什么一次次被他抛下,却从未有过一丝怨念。
或许是他背负的太多,让我没有生气的立场。
也或许是因为那个路灯下的少年太耀眼,让我愿意原谅他的逃避。
所以,一年后陈希安接我下班,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束花和一枚戒指。
我几乎没有犹豫便说了愿意。
那一年我们22岁,没有通知任何人,就这样订了婚。
后来我才知道,陈希安省吃俭用,靠着奖学金和打工,竟然还清了所有债务,甚至还有了些存款,只是离他想要的生活还差得很远。
直到25岁的春天,和陈希安相识9年的那天。
温存后的床榻上,他从身后拥抱着我,亲吻我的肩膀,轻声说着:“明天去领证吧。”
我的内心没有悸动,却点了头。
于是我们结婚了。
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,没有诚邀八方的宴请,只有一条很美的婚纱,和一把新房的钥匙。
婚后的生活,和所有恩爱的夫妻一样,平淡又温暖。
陈希安工作认真,对我更是贴心,从不让我插手家务。
知道我喜欢花,便在阳台种满了各色品种的花,最醒目的是一排多彩的太阳花。
我原以为生活会一直如此,现实却来得突然。
一年后的盛夏,我在去找陈希安的路上,被车撞倒,伤势并不致命。
可醒来后,却孤身一人躺在熟悉的病床上。
从主治医生的口中,知道自己昏睡了386天。
那漫长的十年,终究只是异时空的一场“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