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凡人之躯 上30(1 / 2)

风暴终于降临了。

黑云压城,其力澎湃,大海巨啸,其势遮天!

尽管雨点已经比蚕豆还要大,但在风声和雷鸣的衬托下,雨的声音连最温柔的春雨都不如。

呼啸的风声和雷鸣已经足以让内陆的人感受到河山动荡,城阙动摇。

然而它们俩对于在海边的人来说,依然显得平庸,甚至是平静。

因为此时此刻,对于靠近海岸的人来说,没有任何事物的声势,可以比得上来自大海的怒潮狂涛!

拍击在山崖上的海浪,一浪高于一浪!两波巨浪之间的可怕间隙,仿佛连风声雷鸣都被吞噬进去了,让你的心悬在半空。

周家寨主寨围屋三层的夹层里,幸存的幸存的几十个妇女儿童和半大少年都处于彷徨不安的等待中。

巨浪开始拍击周家寨所在山包向海那一面的山崖,这个寨子已经矗立在此二百年了。

这一天,它的人全毁了,变成了不死不活的行尸走肉。

这个寨子本身,会被毁掉吗?

此时此刻的夹层之中,倒并不难受,风暴的降临甚至驱散了日间的暑气和闷热。

凉爽的水汽从几个铳窗箭口灌入,几个孩童们摆脱了焖出来的一身汗,反而能睡得着了。

靠在箭窗旁边的半大少年精力比较旺盛,吃过了海蛎粽子,却不想睡觉。

正在无聊的看着窗外黑云中偶尔划过的闪电时,他听到了一种异样的声音。

有什么东西,正在围屋的外墙上摩擦,爬动。围屋毕竟年头久了,外墙雨打风吹日晒,爬了藤蔓,出了坑洼。

有一个很大的东西在外围墙面上拖动,那声音,即使有狂风暴雨也能隐约听到。

还有一种好多根偏尖锐物体不断迅速的触及墙面的声音,接触后又一下变得绵密有顿感。

这种声音能传导到夹层中,在雷鸣的间隙,越来越明显,越来越频繁。

“有人吗?谁来帮帮我?”

靠着箭窗的少年被吓了一大跳,这声音,听着怎么是窗外不远的地方传进来的呢?

他把头探到箭窗上查看,箭窗不大,人是钻不出去的,头探出去也很困难。少年只能看到外面漆黑而涌动的狂风暴雨。

一个老汉注意到了这少年的异状,老汉看着他,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斋藤三郎。

斋藤松走过来问:“小伙子你在看什么?”

少年挠着头道:“有人喊话,好奇怪呀,外面有人喊话。”

斋藤松惊讶:“是寨主他们回来救我们了吗?在喊我们?也许他找到我儿子了。”

少年说:“我听到的好像是,他在求救,问有没有人,找人帮帮他。”

斋藤松更奇了:“在外面?现在?”

少年点头道:“对啊,太奇怪了,外头能有人喊话让这里听到吗?以前寨主不让我们随便进来这里玩,怕我们拿鸟铳瞎打,我也不知道下面能不能喊话让这里听到。”

斋藤松便凑近了箭窗,打算听听。

恰好在这个时候,外头又传来了一声:“有人在吗?谁来帮帮我。”

斋藤松一下子浑身激动起来,这声音,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
这是他的儿子,斋藤三郎的声音!

激动的斋藤松立刻冲箭窗外大喊:“三郎,我在这里,你怎么啦?你需要我帮你什么?”

斋藤松这么一喊,夹层里很多人都醒了过来,疑惑的看着他和少年这边。

很快,窗外的东西听到了他的声音,许多只脚触及墙面的轻微敲击声密集传来,更明显的是沿着墙面的拖动声,有什么块头很大或者很长的东西,在外墙上迅速接近他们!

那东西迅速地爬到了他们所在的夹层外边,爬动的声音停了下来,又从外边极具穿透力的传进来两句:“有人吗?谁来帮帮我?”

此刻外头狂风暴雨,电闪雷鸣,海浪咆哮,这声音能如此清晰的传进来,显然就在箭窗旁边。

斋藤松更加确定,外头的声音,就是他的儿子斋藤三郎!

他旁边的少年显然陷入了迷惑,这种情况下,外头的墙壁上真的有人吗?

他第一反应则是以为张寇和周子宁在屋顶上遇险了,正挂在外面,于是这少年也大喊:“子宁姐,那个什么大哥?是你俩吗?”

此时身后一名妇女将夹层里仅有的几盏油灯取过来了一盏,让这少年和斋藤三郎可以稍微看清一些。

在微弱的油灯光照下,以及外头天边偶尔闪过的劈天雷光,他们三人看到了极致恐怖,诡异的一幕!

一个人头出现在箭窗的外面,披着湿漉漉的头发,垂下来盖住他的脸。

斋藤松越看,这越像是他儿子斋藤三郎。

但那三郎却不说话,忽然怪叫一声,仰头张开嘴巴,那嘴巴上下裂开到任何活人都不可能做到的地步。

在油灯跃动的火光下,一个暗红色的小人头,从裂开的口中探了出来。

它的脖子从藤三郎的脖子中伸出来,像一条手腕粗细的蛇,但却被剥了皮的。

那个小人头五官俱全,但却如同人脸被剥去皮肤,剃掉毛发,暗红色的血肉皱在五官旁边。

随着他开口说话那些褶皱的血肉都在颤动,那么一点点火光都能看到它粗大的血管。

“你在找我吗?我那可怜的,倭寇老爹?哈哈哈哈。”

三人都被吓得不轻,那名妇女更是惊得掉落了手中的油灯。

说时迟那时快,油灯一落的顺军,那红色小人头猛地伸长其脖子,如同毒蛇捕猎,闪电而出,猛地咬在那名妇女的脖子上。
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了旁边的少年和斋藤三郎一脸!

夹层里所有人都惊惧的叫喊出来。

那名妇女倒下了,而斋藤三郎和那名少年仍然呆呆的站在当场。

那红色小人头发出淫邪的奸笑,又要冲着少年咬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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